第(3/3)页

    是一种柔软的、裹挟着饭菜余香和人体温度的暖，像一整床晒过的棉被兜头裹下来，把他从渝城到崇义、从眉谭到夜市这一路上积攒的寒气，从皮肤表面一层一层地往外挤。

    玄关的灯亮着，是暖黄色的。

    拖鞋照旧摆在鞋柜最下层，鞋面上那只卡通狗头的图案已经被洗得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衣帽架上挂着几件外套，有父亲的行政夹克，有母亲的呢子大衣，还有一件小小的、袖口绣着小熊的婴儿斗篷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景象迅速在他眼前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电视机开着，声音调得很低，屏幕上放的是中州战区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重播。

    茶几上摆着沙糖桔、干果、两粒奶糖，还有半盘子没吃完的瓜子壳。

    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照例亮着黄澄澄的光，把沙发区域圈成一个金色的、温暖的岛。

    父亲顾建国窝在沙发上，一身洗得发旧的灰色居家服，脚上蹬着厚棉袜踩在小板凳上，怀里抱着一个裹得像个糯米团子似的小人儿。

    他正在逗孩子，嘴里嘬嘬地发出各种小怪声，一会儿是“哒哒哒哒哒”，一会儿是“咕噜咕噜咕噜”，一会儿又把嘴唇抿起来发出极响亮的“啵”的一声，声音之夸张、表情之丰富，跟他平时坐在客厅里沉默寡言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他怀里那个糯米团子被逗得咯咯直笑，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半空中乱抓，一只抓到了爷爷的衣领，另一只扯住了爷爷的耳朵。

    顾建国也不躲，由着他扯，耳朵被扯得通红还在笑。

    林淼淼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另一侧，微微侧着身子，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，看着自己的儿子笑。

    顾承渊进来的时候她正笑着制止自己的儿子：“欸！不许，不许扯爷爷的耳朵！”

    　　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