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道横亘在峡谷中的大坝,以一种令人惊悚的速度在升高。 每一层泥土下面,都埋葬着无数的冤魂。 每一块石头缝隙里,都流淌着鲜血。 这种要命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…… 终于。 当最后的一缕阳光消失在太行山头。 大坝,合龙了。 原本奔腾咆哮的丹河水,被强行截断。 水位开始在坝前急速上升。 而坝后的河床,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,露出满是淤泥和乱石的河底。 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冲走的残肢断臂。 “完工了……” 不知道是谁先松了一口气。 紧接着。 数万幸存的民夫瘫倒在满是血污的泥地上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、汗臭味,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。 “滚吧!” 那名偏将骑在马上,厌恶地掩住口鼻。 “别在这里碍眼。” “这是给你们的恩典,该死的黄巾余孽。” 没有粮食。 没有盘缠。 甚至连一句好话都没有给。 但这几万民夫却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。 他们相互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爬起来。 张牧也在其中。 他原本锦衣玉食的身子,此刻已经瘦得脱了相。 华贵的绸缎衣服早已成了破布条,挂在满是伤痕的身上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坝。 月光惨白。 照在那巍峨的堤坝上。 那是用数千人的性命堆出来的。 其中。 甚至还有他的小儿子。 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,因为力竭背不动石头,就在两个时辰前,被活生生打死,填进了基座。 张牧的眼泪已经流干了。 他木然地转过身。 混在灰头土脸的人流中,朝着黑暗的下游走去。 那里是冀州的方向。 是家的方向。 但他不知道。 那个家,还在吗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