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朱门雪,满门血-《烬骨怜央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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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婉然则走到沈怜央面前,蹲下身,脸上带着假意的同情,眼底却满是嘲讽与得意,声音娇柔,却字字诛心:“怜央,你说好好的沈家,怎么就突然通敌叛国了呢?如今你祖父和父亲都快不行了,沈家满门,都要为你的父亲陪葬呢。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沈怜央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苏婉然,声音嘶哑,“我父亲一生忠良,绝不可能通敌叛国,这一切都是假的,是被人陷害的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陷害,可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苏婉然轻笑一声,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鬓发,语气轻蔑,“如今圣旨已下,沈家满门抄斩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,谁也改变不了。哦对了,还有你和言泽哥哥的婚约,今日也该作废了,你如今是罪臣之女,怎么配得上永宁侯世子妃的位置呢?”

    沈怜央的心,再次被狠狠刺痛。

    她看向顾言泽,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,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丝辩解,一丝安慰,哪怕只是一句否认,也好。

    可顾言泽却始终没有看她,只是低着头,沉默不语,用沉默,承认了苏婉然的话。

    那丝最后希冀,彻底破灭。

    原来,往日的温情脉脉,往日的海誓山盟,在家族覆灭面前,都如此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原来,她倾心相待的未婚夫,早已在她家族落难之时,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。

    沈怜央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摄政王萧玦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沈怜央身上。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着她,看着她泪流满面、柔弱无助的模样,墨眸深处,闪过一丝玩味。

    沈家满门,皆是忠良,若是尽数处死,倒是少了许多乐趣。

    不如,留下这个沈家嫡女。

    让她活着,亲眼看着家人惨死,让她从金枝玉叶,沦为最卑贱的囚徒,受尽世间折磨,这样,才算是真正的报复,才更有意思。

    萧玦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,响彻整个正厅:“沈家通敌叛国,罪当诛九族,念及沈氏曾有功于朝廷,特留嫡女沈怜央一命,带回摄政王府,另行处置。其余人等,即刻处斩,一个不留!”

    “不要!!”

    沈怜央听到这话,彻底崩溃,哭喊着想要扑向家人,“不要杀我家人!要杀就杀我!求你们放了我家人!”

    “怜央!我的怜央……”沈夫人看着女儿,哭得肝肠寸断,想要说些什么,却被士兵一把捂住嘴巴,再也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沈老太爷看着沈怜央,眼中满是不舍与心疼,最终,头一歪,彻底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“祖父!!”

    沈怜央目眦欲裂,悲痛欲绝。

    沈文彦看着女儿,眼中满是愧疚与绝望,最终,也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爹!!”

    紧接着,士兵们举起手中的屠刀,对着厅内的沈家人,狠狠砍了下去。

    凄厉的惨叫声,响彻整个沈府,鲜血四溅,染红了地面,染红了白雪,也染红了沈怜央的双眼。

    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抱着幼弟,倒在血泊之中;眼睁睁地看着几个年幼的妹妹,被无情斩杀;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熟悉的家人,一个个惨死在自己面前。

    满门上下,三十七口人,无一幸免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功夫,正厅之内,尸横遍地,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,刺鼻难闻,与漫天飞雪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人间最惨烈的画面。

    沈怜央瘫坐在地上,浑身僵硬,眼神空洞,泪水早已流干,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哭喊。

    她的世界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了。

    家没了,亲人没了,一切都没了。

    活着,比死更痛苦。

    萧玦看着瘫坐在血泊之中,如同失去灵魂的沈怜央,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,对着身边的士兵下令:“把她带走,关进摄政王府最偏僻的废苑,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许她踏出废苑一步,也不许任何人给她好脸色,让她好好活着,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士兵应声上前,再次抓住沈怜央的手臂,如同拖拽一条死狗一般,将她从满地的血泊之中拖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怜央没有挣扎,没有哭喊,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任由士兵拖拽着,一步步走出沈府,离开了这个曾经充满温暖,如今却只剩血色与痛苦的家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,呆滞地看着前方,眼前不断浮现出家人惨死的模样,心口的疼痛,早已麻木。

    路过沈府门口时,一道身着素色锦袍的身影,悄然站在街角的风雪之中。

    那人是谢云疏,当朝闲散王爷,自幼体弱多病,不喜朝堂纷争,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。

    他今日恰好路过此地,目睹了沈府满门被斩的惨状,也看到了如同木偶一般,被士兵拖拽着的沈怜央。

    谢云疏面容温润,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,性子纯善,见不得这般人间惨剧。他看着沈怜央狼狈凄惨、眼神空洞的模样,心中猛地一揪,生出无尽的不忍。

    他知道沈家世代忠良,绝非通敌叛国之辈,这一切,定然是摄政王萧玦的阴谋。

    他想要上前,想要为沈怜央求情,想要救下这个无辜的女子。

    可他刚迈出一步,就被身边的侍卫悄悄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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