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堂内瞬间安静。几个文官吓得连连后退,指着赵率教直哆嗦。 就在局势眼看要彻底失控时,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地底传来。 茶盏里的水剧烈摇晃。 马蹄声。铺天盖地的马蹄声,像闷雷一样滚过遵化城的街道,震得窗棂簌簌掉土。 “报!”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,“蓟辽督师袁大人率两万关宁铁骑,已入南门!” 赵率教猛地松开刀柄。 袁崇焕来了。 半个时辰后,大堂内的气氛冷得能结冰。 袁崇焕坐在主位上,风雪打湿的大氅还没脱,脸色铁青。他听完刚才的争吵,目光刀子一样刮过赵率教的脸。 “赵总兵,你昏了头了?”袁崇焕冷笑一声,“本督星夜驰援,不是来听你讲神仙故事的。一个把总,带着几百残兵,在葫芦口杀了一千多镶红旗精锐?你当建奴的铁骑是纸糊的?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重重磕在桌上。 “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五万两?本督看他是想占山为王!” 赵率教什么也没解释。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袁崇焕。 “督师若是不信,随末将出城看看便是。” 遵化城外,风雪越下越大。 几十辆大车停在雪地里,李岳带着几个弟兄垂手站在一旁,冻得直搓手。看到城门大开,一众披甲将领簇拥着袁崇焕走出来,李岳赶紧挺直腰板。 “这就是你说的证据?”袁崇焕瞥了一眼那些大车,满脸不屑。 赵率教走上前,一把扯下第一辆大车上的油布。 没人说话,风声在这一刻显得极其刺耳。 袁崇焕的目光定住了。 那是一颗被冻得发青的硕大头颅,死不瞑目,脸上残留着极度的惊恐。 “镶红旗佐领,阿敏图。”赵率教声音干涩。 袁崇焕身后的关宁军将领们伸长脖子看了一眼,人群中立刻爆出几声压抑的惊呼。 紧接着,后面几十辆大车的油布被依次掀开。 灰白色的石灰粉混着黑红色的血块。密密麻麻的右耳堆得像小山一样,足足装满了十几辆大车。 全场死寂。 刚才还在大堂里叫嚣杀良冒功的文官们,此刻集体失声,几个胆小的甚至背过身去干呕起来。 袁崇焕走上前,随手抓起一把耳朵。 耳廓粗大,带着常年戴铁盔磨出的老茧,甚至还有几只耳朵上挂着建奴特有的金环。 真鞑子。 全是真鞑子。 袁崇焕手抖了一下,耳朵掉回车厢里。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赵率教。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? 一千多镶红旗精锐,就这么被一个边堡把总给宰干净了? 袁崇焕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当前的战局。十万建奴分三路入关,势如破竹。他就算手里捏着两万关宁铁骑,正面硬刚也毫无胜算。但如果……如果燕山余脉里藏着这么一颗能生嚼了建奴先锋的硬钉子呢? 只要这颗钉子死死咬住建奴的侧翼,皇太极就不敢放手强攻京畿! 这是续命的本钱! “五万两白银,两千石粮草。”袁崇焕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 赵率教心里一紧,以为袁崇焕还是要压价。 “太少了。”袁崇焕猛地转身,死死盯着身后的军需官,“从督师行营的库房里提!十万两白银!五千石粮草!外加三千杆火铳,五百副铁甲!” 军需官傻眼了:“督师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……” “去办!”袁崇焕暴喝一声。 他转头看向李岳,直接从怀里掏出大印,就着风雪在一张空白告身上飞速写下几行字,重重盖上大印。 “拿着!”袁崇焕把告身拍在李岳胸口,“回去告诉刘源,从今天起,他就是大明燕山游击将军!本督不要他别的,只要他死死钉在葫芦口!建奴敢往南走一步,他就给本督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!” 李岳攥着那份告身,手都在抖。 十万两。游击将军。 刘大人这把玩得太大了! 视角切回葫芦口营寨。 中军大帐内,刘源赤裸着上半身,盘腿坐在火盆边。 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皮下若隐若现,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转。他随手捡起一块生铁废料,五指猛地收拢。 第(1/3)页